等十年，只为看一眼

　　内容简介:

　　故事发生在那个贫穷而且动乱的时期，那个年代有许多人因为残酷的生活而放弃了生活的理想，生活的追求，可是主人公刘永康却一直不愿放弃他的梦想、他的追求。生活是残酷的，可是他用他的毅力给予生活重重的还击。他并没有因为贫穷而自卑，也没有因为生活的坎坷而倒下，相反他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着。那种对生活的态度无不让我们肃然起敬。当他被放逐到远方的时候，他的心却像池塘里的水一样平静。在割麦的时候，他心里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而这一切支撑着他的是心里的那个梦想——一定要等到看她一眼，而这一等就是十年。而她就是那个让刘永康第一次闻到让他一生难忘的香水的女人。那种香水叫做“佛手柑”，那个女人叫做聂萍萍。故事的本身并不伟大，但是故事主人公对生活对爱情的那种执着的追求，却不得不让我们在合卷的时候，静静的回味、深思...

　　序

　　当车飞快的驶过寒冷的夜的时候，那车前的灯光仿佛撕开了夜的黑暗！我的思绪飞扬，有过的青春断断续续的呈现在思绪中，没有伤感没有欢乐，只是单纯的回味！我掏出笔，想要写下脑海中的旋律，却发现我好久没用笔了，北风从车窗吹进来，手变得坚硬！我理不清自己凌乱的思绪，手中的笔捉不住脑海中的思绪！冬天的寒冷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当脑海中跳动着音符的时候，手中的笔却写不出脑海中的旋律，让我感到心寒！

　　十年了，我不知道我这一去，她是否还在，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在原地等我，也许会也许不会，可是不管她在哪，我都要找到她，我已经等了十年了，也许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听说战争已经蔓延到了边界，不久我就要出征了，我想在我赶赴战场的之前能把我这十年来用思念写下的歌亲手交给她！那么即使我血洒战场那么也没有遗憾了！

　　当青春走到末路的时候，你留下的是什么？看过的书早已经被遗忘了，剩下的是在那个夏天留下的什么，有着点点的味道！浅尝一口，才知道那是回忆的味道！十年前我第一次闻到让我彻夜未眠的香水味，也是那时候我醉了，我整夜整夜无眠，只为了等待晨曦，等待阳光照进我的世界的时候！后来在那个叫做“念情”的香水店，我知道那种香水叫做“佛手柑”，我想买下来，可是发现我带的钱远远不够买那一瓶香水，于是我打开盖子深深的闻了一下！后来我听说了一个关于佛手柑的故事，那是在离别以后，在回去以前，我才知道，佛手柑其实代表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追随。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一个拉车的踏进香水店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因为那破烂的衣衫与香水店的装潢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没有一位香水店的老板会相信一个衣衫破旧的拉车的会有足够的钱买香水，就像没有人会相信日本人会停止侵略战争一样。在那个贫穷的年代，我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踏进了香水店第二次闻到了那让我毕生难忘的香水味，之前我已经闻过了这种香水味了！也是在那时候，我想写下我有过的青春，虽然没有浪漫的过去，也没有感人的结局，只是为了纪念那个属于我的年代，那个坚持被看作是对命运的抗争的年代。

　　有人说，记忆是无数时光拼凑出来的碎片，但是我一直相信那个年代我走过的一切并不是一片废墟，虽然它残缺不全，可是那也是一种人生，充斥着对命运的抗争以及一种发人深思的内心的挣扎，有时候我总是会停下来看看走过的路，也许艰辛但是并不后悔，当我的手掌被岁月磨起了厚厚的窘的时候，我在那一片被割下的稻田里留下了值得用一生去回味的音符，当我坐在煤油灯下拉着二胡的时候，那摇曳的是命运的旋律，我一直相信只要有坚定的信念，那么没有什么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生活或者他的梦想，一直支撑我的就是我坚定的信念，否则我也会走上那个年代许多人走上的路——过早的走向了无声的世界！

　　那个年代有许多人因为残酷的生活而放弃了生活的理想，生活的追求，可是我却一直不愿放弃我的梦想、我的追求，有人说我乐观，可是我想更多的是我骨子里不肯屈服于命运的倔强，这也许更多的来自于我父亲对生活的态度，当我在现在看着背着书包幸福地踏入学校的孩子的时候，我想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理解在我们那个时代对生活、对命运过早的思考，生活的残酷使我很早的进入并扮演与生活抗争的角色，也许无可选择又或许无可选择本身也是一种选择。

　　卷（一）

　　出生

　　1955年，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或许是一出生我就看到了生活的残酷，我的哭声比一般的小孩大很多。也许是我的哭声吓坏了所有人吧，父亲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做：刘永康。希望我永远健康快乐。那个夜晚我肆无忌惮的哭声充斥着那一片贫穷的天空，可是我却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变得异常安静。后来当母亲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将它理解为我出生后第一次对命运的妥协。也许那时候的我已经明白我不可改变的命运，也许慌唐但是后来的许多事证明了我比同龄的孩子早熟，过早的会为自己为家里打算。当然这一切都是从母亲的嘴里知道的。因为我能记起的只是七岁以后所发生的事，而对于七岁以前的记忆仿佛没有过一样干净洁白。我的母亲是一个瘦小的女人，从我记事开始母亲的形象就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农村妇女，她从不打我们骂我们，而对于生活给她的喜或者悲她都理解为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也许是那个时代人们适应社会适应生活的一种态度，一个时代的特征总会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足迹，不管他是干部抑或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我的母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就被她亲爱的父母送给了别人。亲爱，这是母亲在讲起她自己身世时对她父母亲的修饰词，也是那时候我知道母亲是一个胸怀多么宽广的妇女。母亲总是在面对我们不解的眼神的时候重复地说着那一句我铭记一生的话：“天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只是生活迫使他们放弃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并不恨我的父母。也许他们当初如果不把我送给别人的话，我们都逃不过饥荒，也许我就没有机会成为你们的母亲了。”所以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生活的残酷，让人不得不接受的残酷。接受母亲的那个家庭在后来也经不住生活的摧残而支离破碎，所以我母亲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寄生到她舅舅家。寄生，这也是母亲在讲起她自己那一段身世的时候对自己的形容词。因为她在所谓的舅舅家过的是老鼠过街的穷迫生活，虽然我的母亲是那么的勤劳。可是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犯错误的时候并没有人会记起。而所犯的错误往往都是那么的无可理喻，因为它根本就不是错误。也许那只是别人将对生活的不满发泄在她身上所找的理由。有时候母亲会因为早了一点点时间把牛牵回家，然后面对舅舅的暴打，理由是“牛还没有吃饱。”然后必须把牛牵回去继续吃草。也许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那让她想想都流口水的番薯吃了。可是每当母亲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丝毫看不到母亲对于生活的残酷所表现的哪怕一点点的不满，反倒看到的是理所当然的平淡表情。我将这一切归结为母亲已经经历过了所以那只是单纯的回忆，可是我还是很难理解一个人对于过去所遭受的不平等的对待表现的理所当然。母亲唯一有所表露情感的是每一次提起她后来生活了八年的家庭。在那个并不是亲生的家庭里，她却感受到了家庭给予的无限温暖。母亲七岁以后生活的那个家庭有两个特别疼爱她的哥哥，虽然后来她们分开了，可是母亲的两个哥哥还是会时常去探望母亲，我想这也是母亲在那个过街老鼠般生活中坚持下来的精神寄托。

　　懂事以后母亲总是会讲起我记事以前的事，我是一直到两岁半的时候才学会讲话的。在农村有这样一种说法，慢学会说话的孩子总是比一般人要聪明。母亲说确实如此，因为三岁的时候我并不会像一般的孩子一样哭哭闹闹。每当到了午饭或者晚饭时间的时候，我自己就会搬着家里那张一直陪伴我到现在的长椅然后歪歪斜斜的走到了家门对面的墙边把椅子摆好。然后安静地等待着母亲把煮熟的稀饭放到了我的长椅上，然后我会自己用不大的力气用力地吹着那滚烫的稀饭，直到可以进口为止。吃完的时候，我又会拿着碗和汤勺歪歪斜斜地走到母亲身边然后把它递给母亲，然后再回来拿椅子。当这一切完成以后，我会安静的坐在家门口摸着撑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看着路人来来往往。懂事，是我的母亲对于我觉得最骄傲的一件事。可是在那个贫穷的时代，懂事会让一个人过早的背上生活的包袱。相反的我的哥哥却比我轻松的多，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有点傻。可是傻的人并不是一种悲哀，相反是一种幸福。人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烦恼、挫折，归根到底就是不傻。

　　在我的印象中，哥哥刘永财确实不是一个聪明人。因为他只知道干活，从来不为别的事烦恼。唯一让他有时候很难过的就是想抽烟了却发现烟丝没有了。刘永财对于我，甚至对于我的家庭都有着一种呆滞。他会做好父亲安排给他的农活，可是他不会做多余的事。做完了他就蹲在田埂上卷旱烟，卷完了就心满意足的蹲在那里享受着，直到父亲骂他的时候他这才随便做点什么。我那时候并不懂，后来想想，其实他并不傻，因为他知道偷懒。后来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其实心里有着自己的算盘的，并不像平常看到的那样对一切漠不关心。而这一切我的父母并不知道，直到后来刘永财娶了村里面那个后来成了我跟妹妹嫂子也是敌人的女人，我们才真正了解到刘永财并不傻。刘永财娶了那个女人以后，勤快多了。每天起早摸黑的干活，庄稼料理得有声有事。直到此时我们才真正明白了哥哥其实是有自己算盘的。而这一切是在那一次分房子的时候我才看清楚的，有时候当我想起这些的时候我总是会苦笑着问自己，究竟谁傻啊？

　　刘永财娶了老婆以后，我的父亲就提出了要分家，这在农村是不成文的规矩。分房子的时候，平时沉默寡言的刘永财这个时候终于充分表现了他压根就不傻，他要求分到家里那间最大的房子同时房子前面的猪圈也得归他，还有他要家里一半的田地。这一切的提出使得家里的气氛十分紧张。那时候我读高中了，星期六回家听着母亲愁眉苦脸的对我讲述了一切。最后父母还是同意了刘永财接近无理的要求。那时候我跟妹妹都还在读书，而我们四个人居然分的东西比刘永财他们两个人的少，这无疑给我那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雪上加霜。起初父亲并不同意，可是刘永财的话使他气的差点喘不过气来，最后也就妥协了。刘永财说我的父母对他不好，让我跟妹妹读书却让他早早的下地干活了，他觉得不公平。而且他这些年为家里做了那么多，分这些东西不算多的。母亲跟我讲述这些的时候，我在想刘永财估计觉得这样分我们还占了便宜。当母亲讲述完整个经过的时候，还是说了那句话：“天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虽然还是同样一句话，可是我听得出来母亲有着许多的无奈。可是当刘永财说出这些的时候，他压根就忘了出来干活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整天对着课本没意思。其实我想他是想可以自由自在的坐在田埂上抽烟吧。他也记不起这些年他为家里做的其实他也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还有他娶媳妇所花的已经接近父母积蓄的一半了。然而他现在却要得到剩下一半的又一半，而且似乎还觉得自己吃亏了。后来想想，刘永财的话里面不难看出背后有一个可怕的女人，因为一个不孝顺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没良心的女人，这就是那个被我跟妹妹唤作嫂子的女人。

　　卷（一）

　　童年（刘广才）

　　童年是每个人最单纯最美好的阶段。可以光着脚丫在田野中互相追逐整个下午，为的仅仅只是不被对方抓住；可以把牛栓在田埂上，然后嘴里咬着草根躺在草堆里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可以攀爬上那高高的桃花树上，摘下枝头粉红的花朵；还可以在田埂上用干树枝堆起火堆，然后摘下熟了的麦子烧着吃。也许有时候会被父母揪着耳朵痛骂一顿，可是来日就会忘记了昨天的疼痛。然后继续忘乎所以的玩。这就是童年的单纯，开心与悲伤有时候会交接的很快。但是悲伤总是不会停留的，一个好玩的主意，一件好吃的东西就可以让我们忘了刚刚才被抽出来的伤痕。

　　我的童年过得很快乐，那也是我一直无法忘怀的快乐回忆。当我步入中年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忘记两三天前的计划。但是我是不会忘记童年所经历过的一切，那一切经常在梦里在回忆里出现，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童年的孩子是没有什么心机的，虽然这样，但是我的朋友并不多。不是因为我不想交朋友，而是因为我的父亲在生产队当会计。这本来是我很自豪的事，可是变成了我没有朋友的原因。那时候生产队的会计是人人见而远之的工作。虽然是个悠闲的差事，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想做呢？因为那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即使是自己的亲戚也在所难免。每次到月底分粮，或者到分田的时候总会有人找茬。不是说你分配的不够重量，就是说你给的粮、给的地不好。所以我的父亲就得罪了些许人了，所以我的朋友就随着父亲得罪人的增多而减少了。但是我从来不怪父亲，我从小心里就有着高傲的坚强。我想这跟父亲义无反顾的选择当生产队的会计有着几分相像。我并不会因为朋友的少而自卑，相反我更加自信。我认真的学习，做好每一件事，然后让他们徘徊在接近我或者听从他们的父母远离我的矛盾中，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每一次当我看着他们犹豫着是不是要向我接近的时候，我总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是那时候，我小小的心里有着大大的愿望，我一定要活得比你们都强都好，让你们觉得没有接近我是你们的一种损失。也是这样一种心理的作祟，我各方面都表现的很优秀。而刘灿是那个时候我最好的朋友，其实他的父母也是有叫他远离我的嘱咐的，这在每一次我去找刘灿他父母都说他不在，然后刘灿自己跑出来中我看得出来的。但是我面对刘灿我并没有那种让别人犹豫的快感，因为我看得出来刘灿跟我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很优秀，什么都能做好。相反，他很多方面都比我优秀。

　　村子北边的池塘是我童年记忆最深的地方，因为那里留下了我跟刘灿的许多足迹。我们在那里钓鱼、游泳、抓田螺。刘灿钓鱼的技术是无人能比的，他总是能够找到鱼多的位置，而且钓的鱼总是最好的。这就是我佩服他的地方。有时候我也纳闷他怎么清楚哪里能够钓到鱼呢，不大的一个鱼塘还有分这么清楚的吗？刘灿的回答是靠直觉。但是我一直不相信，我想肯定有什么根据的。但是怀疑归怀疑，每次钓鱼我还是跟在刘灿的屁股后面，等他找好了地方我就跟着坐下来，把鱼饵弄好就开始等鱼上钩了。有时候我们会遇到村里的一个疯子在池塘洗澡，那可就太扫我们的兴致了。于是我们就用石头丢他，惹得他起身追我们，然后笑着逃走。

　　那个疯子叫“刘广才”。以前是村里面的才子，不但有学问而且为人处事很正直。我后来总在想，就是因为正直他才会疯的。正直的人思想有时候总会转不过弯，转不过弯就钻牛角尖，钻牛角尖思想就会崩溃然后就疯了。这是我小时候对刘广才疯的原因下的一个定义。后来在父母长辈的口中才渐渐明白了刘广才疯的原因。刘广才以前是个教书的，书教的很好。可是后来被解聘了，理由是他的思想作风有问题。这在那个年代是很大的忌讳的，但是对于刘广才来说其实是“莫须有”的罪名。认识刘广才的人都知道，刘广才是不会做伤风败俗的事情的，就连跟女人不小心碰到都会表现出“男女授受不亲”的形态的孙广才怎么会思想作风有问题呢？但是这是政府的决定，虽然村里觉得不公平，但是也没办法。消息出来以后，刘广才站在公布栏旁边笑了半天，第二天起来就开始自言自语，疯了。

　　刘广才住的房子在我们去村子北边池塘的必经之路上，所以每一次对刘广才丢石头以后我们会有几天不敢经过他的房子。但是后来我们发现，其实他并不记得我们。虽然昨天才向他丢石头，但是今天遇到他，他也许会叮嘱我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我们听到刘广才最常说的一句话，他总是会叮嘱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要好好学习，然后就蹲在地上用手写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符号。有时候他会在墙上写出一些数学题，然后自己在那里一边解答一边笑。我想他虽然疯了，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理想，当一名老师。也许他并没有疯，只是他还活在那个当老师的阶段中，回不过神来。长大以后，我不会再害怕经过刘广才的房子了，而是每一次经过的时候我都会停留片刻，我用我的眼神表达对他的同情以及悲伤。

　　记得有一次我跟刘灿一起去池塘钓鱼，正钓得起劲的时候，刘广才又来洗澡了。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刘广才用衣服包着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果实。出于报复，我们把那些果实丢到池塘里。然后意外的看见刘广才并没有追赶我们，而是慌忙去捡丢到池塘里的果实。一边捡一边擦着眼泪说那是摘给他母亲吃的。我知道刘广才虽然疯了，可是他却没有忘记他的母亲，每一次有吃的总是先拿给母亲吃，这在村里是人人皆知的。那时候我跟刘灿第一次对刘广才产生了同情，我们跳下池塘帮刘广才把果实捡起来。捡好了看见刘广才像个小孩一样高兴的对我们笑笑然后走了。自从那次以后我们没有再欺负刘广才了，每一次他来洗澡我们就收起鱼竿然后去挖土豆，等他洗完了我们再继续钓鱼。（待续...）